【王喻】你走你的,我走我的(3)

晚上十点钟,喻文州挂着Q,坐在床上,腿上摆着一本笔记本电脑。他屏蔽了群消息,十分认真地钻研着比赛视频。明明都要退役了,这已经不是他的职务了,可是喻文州已经习惯了每晚钻研比赛视频。喻文州无奈地笑了笑,把视频关掉。

当初为什么养成了每晚钻研视频的习惯呢?喻文州想了想,似乎是为了更好地针对对方而制定蓝雨的战术,让蓝雨变得更加强大。那,为什么想要让蓝雨变得强大呢?因为自己是蓝雨的队长?不,队长对于自己来说,只是一个名头。真正鼓励自己向前迈进的,是他。

“王杰希……”喻文州咧了咧嘴,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,今天被王杰希用力打的那边脸还是很痛。被打的那一瞬间,喻文州觉得脸有些发麻,但是并不痛。而下一秒,连天的疼痛争先恐后地朝自己涌过来,他觉得自己的脸都在一跳一跳的,烫得可怕。

QQ的提示音忽然响起。那并不是群消息,而是私人消息。

是王杰希。

“还没睡么?抱歉,今天有点冲动。”

喻文州沉默了一下,拿起手机,拨通了王杰希的号码。很快,就拨通了。

王杰希听到了喻文州的声音,有点发怔。如果两个人想要交流的话,直接用QQ就可以了吧,为什么喻文州还要特意打电话过来?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事?他接了电话后应了一声,却没有听到喻文州的声音,只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。

现在下着雨,还夹着飘零的雪花。雨声穿透了窗,在整个房间里回响。喻文州静静地听着,并没有说话。他听着电话那边传来了略微迫切的声音。

“杰希。”喻文州的声音很轻,轻得快要与窗外的雨声融在一起,王杰希把手机调到最大声,用力贴在耳边,才能听见喻文州的声音。那是十分温柔的声音。说实话,王杰希从未看见过喻文州温柔的一面——看似确实温和,但那也只不过是温和罢了。他是那样坚定,执着,作为一个战队的队长,他所拥有的,并不是温柔,更多的,是残忍。

“睡不着么?”王杰希听到自己用十分温柔的语气回话,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“我好累。”喻文州轻轻地重复着一句话,“我好累,我好累。”

“累了就去睡觉。”王杰希不知道该说什么,他觉得自己真是太会毁气氛了。

“我不睡,我睡不着。”喻文州捂着手机,轻轻地摇着头,“我去找你。你等一下,我现在去找你……很快,宾馆离你那里很近,你等我,我去找你……我现在就去找你……”

王杰希皱了皱眉,厉声呵斥道:“胡闹什么?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么?已经十点钟了你来什么来?别说了,现在快去睡觉。后天就是新闻发布会了,你不精神一点怎么行?”

喻文州却已经挂了电话了。王杰希拿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中,然后无力垂下。

喻文州在雨雪交加的夜晚里奔跑着,身上已经被雨完全打湿了,雪快要糊住了他的双眼。他在雪夜里冲撞着,朝着那个方向——他从不会忘记王杰希的家在哪里。他奔跑着,仿佛在追赶着什么,或许是他曾经十分崇拜的人,或许是他曾经十分爱慕的人。

十点半的时候,王杰希听见急促的敲门声。他有些忐忑不安地打开了门,发现那个人狼狈不堪地扶着门,门忽然一开,他整个人就倒了进来。王杰希在他跌倒在地之前迅速地接住了他,把他拉了起来。喻文州扶着王杰希,好不容易才站住脚。

“怎么这个样子?”王杰希皱着眉看着喻文州——手指冰得可怕,全身都落满了雪粒,衣服湿漉漉的。脸潮红着,不断地喘着气,腿似乎还在发抖。王杰希把他拉入客厅里,暖气稍微让喻文州舒服了一点。喻文州喘过气来后,脱掉了自己的大衣,朝王杰希的卧室里走去。

王杰希手上挂着喻文州的大衣,默默地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喻文州出来时手上拿着一套王杰希经常穿的睡衣,然后一头扎进了浴室里。不一会儿,王杰希就听见了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。

“这人,好像在自己家里似的……”王杰希有些无奈地把喻文州的大衣挂在了衣帽架上。想了想,又把那件大衣拿下来扔进了阳台的洗衣机里。

“我说你——”王杰希拉了一下浴室的门,发现喻文州居然没有锁门。浴室里雾气一片,王杰希看不清喻文州,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身影,“你洗澡向来不锁门是吗?”

“流氓。”喻文州瞥了王杰希一眼,淡淡地道。

“大半夜跑来别人家洗澡到底谁才是流氓了?”王杰希毫不客气地反讽回去。

当喻文州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,已经恢复了平时那般淡定从容。王杰希的衣服对于他来说有点大,虽然两人身高差不了多少,不过体型倒是有些不同。

“挺暖和的,G市没有供暖,每次冬天差点冻死在电脑前。”喻文州出来后,四周扫了一下,才慢悠悠地开口,“这里跟以前一样都没有变过啊。”

王杰希挑了挑眉,道:“所以说你是跑来跟我叙旧的?”

“嗯?”喻文州笑了一下,“我是来……纠正一下我上午的口误的。”

“在战队里每天日复一日地训练,钻研,以前我曾以此为乐趣,是因为我拥有我所追赶的目标。不管是多苦多枯燥的训练都被我熬过去了。我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挺佩服那个时候的自己的。”喻文州半躺在沙发上,直视着天花板,似乎在回想着什么,“然后现在,我的目标已经不再继续他的荣耀之路了。很好,没有目标的我,居然变得迷茫——”

“我找不到任何理由说服我继续下去了,因为没有目标的向前,只会让人感到烦腻。”喻文州把视线移回王杰希身上,满眼笑意,“你说我该怎么办呢?杰希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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